麵具之下

更衣室的燈光下，科比·布萊恩特正調整著臉上的黑色麵具。鼻梁骨折的劇痛在每一次呼吸中隱隱發作，但他手指的動作卻異常輕柔——仿佛在撫摸的不是冰冷的塑料，而是即將上陣的鎧甲。2012年的這個夜晚，麵具將成為他麵容的一部分。

“你會不適應嗎？”年輕的隊友輕聲問道。科比轉過頭，麵具的眼孔後，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。“麵具不會改變視線，”他說，“隻會讓視線更專注。”

當他在第三節帶球突破，麵具在球館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時，整個斯台普斯中心屏住了呼吸。對手的肘擊曾讓他倒下，但現在，戴著麵具的他正用一記後仰跳投回應。籃球空心入網的聲音清脆如初，仿佛一切從未改變。

賽後，記者追問麵具帶來的困擾。科比輕輕摘下它，臉上是汗水與壓痕。“它提醒我，”他說，“有些保護是必要的，但真正的保護在這裏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

多年後，當球迷們談起“黑曼巴”的傳奇時，總會提到那個戴著麵具征戰的賽季。麵具成了他職業生涯中的一個注腳——不是軟弱的象征，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宣言：真正的戰士，即使需要保護，也從未停止凝視前方。

麵具遮擋了他的表情，卻讓他的眼神更加清晰。在那雙眼睛裏，人們看見的不是疼痛，而是疼痛也無法熄滅的火焰。